慕木已经被抬走了

天宫院甘菜

【元旦贺文】<维勇AU>卡门序曲

太棒了太棒了,满分范文……记下来观摩学习……😭😭😭

山中狸:

心理医生!Victor X 病人!Yuri


定时发布√ 一发完√


WARNING:


精分Yuuri√(失眠√幻听√幻视-女装Eros-√) 艺术家心理√


Thriller√   Sensationalism√  PWP√  互撩√


最后给所有人^^包括立刻点×的人~一个大大的新年快乐。


(下滑打开新世界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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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青年有着渡鸦般的发,却好比后巷贩卖的粗劣毛毯般凌乱翘起。面容是憔悴的苍白,以至于深棕色的双眼几乎要镶入东方人那并不深邃的眼眶中,显得太大而过于无神。


“胜生勇利先生。”维克托翻开对方的病历,前几位主治医生潦草的字迹使他蹙眉,而这种不满在打开转介信,瞥见同一种笔法书写的Victor Nikiforov后达到了峰值。他以流畅的姿势把纸张塞回信封中,垂落的刘海掩饰着自己挑剔的眼神。


档案中无一不诊断为严重失眠。但显然,视线摹过青年镜框下深色的眼圈,这不止是失眠的问题。


“胜生先生,我希望您知道,转介您的医生皆是临床心理学界令人尊敬的先锋。”男人有着东欧的腔调,节拍踩得彷如波罗的海因临冬而变得缓慢的潮汐,“如果您无意向我坦诚,我也不会冒险让我完美的履历长出阿基里斯之踵。”


“我……知道,但您是他们的制高点,医生,不是么?”青年的声线带着疲惫,却在细微的停顿后,如连接上铁轨的火车徐徐向前驶去,“我的朋友告诉我,这里足够保密。”


维克托聆听着亚裔毫无日式口音的英语,对方甚至有种穿插在每个音韵上的抑扬顿挫,就像阁楼里播放的黑胶,青年还隐晦地称赞了他,这不由得让心理医生涌现出一种愉悦,令他升起收藏的冲动。于是他搁置了病人的话语,转而说:“维克托,请叫我维克托。”他站起来把鸣叫的水壶从火炉上拿开,滚烫的开水顺着壶口冲入斯里兰卡的红叶,一时之间房间中只有极淡的茶香,“勇利的口音非常动听,原谅我无法辨认你来自的地方。”


“我在底特律的剧场呆过几年。”


他端着锡杯放在青年的面前,却被对方挥手拒绝:“不,我很艰难才戒掉咖啡因。”


“这不止是茶,勇利,它会让你放松。”维克托看着对方缓慢接过茶杯,才以漫不经心的态度回应前话:“我相信贾科梅蒂医生和我的导师,雅科夫医生都是很好的医患保密条约遵守者。”他观测着勇利每抿一口便用食指的骨节把杯沿的茶渍抹去,即使谈吐间用着流利的英语,骨子里仍旧是个拘谨的日本人,这难得让维克托起了逗弄的心思,“如果是医疗道德的问题,你现在应该在法庭而不是在这里。”


勇利急匆匆地想否认,然而缺乏睡眠的身体在各方面都过于迟钝,一下不小心杯中的茶水便把嘴唇烫了一圈,痛得他反射性闭上眼睛。小动物般的表情显然取悦了维克托,他终于继续道:“但如果勇利是指我会因病人的特殊社会身份而适当给予一些便利,那倒是真的。”男人的手指甚至在薄唇上点了点,仿佛真的在保持缄默。


青年看着手中见底的茶杯,杯底的茶渍呈现中空的圆,大概在西方占卜学来说便是所谓大凶之兆,他又抓了一把凌乱不堪的头发,终于靠在椅背上说:“我需要……三星期的地西洋片。”


“勇利,就算是我,处方药也只能开一个星期——”


“那便一个星期。”


维克托的瞳孔闪烁了起来,他大意了。对方无害的外表让人迷惑,轻易便露出自己的底线,他怎么会忘了,对面这位青年可是在连续80天失眠的虚弱状态下,仍旧棘手得让耐性过人的克里斯和责任心过强的雅科夫都想甩掉的病患。这同时令他期待,对方在全盛状态下,到底是多么的让人惊讶,多么的——令人着迷。


勇利并没有等到维克托的回答,这令他稍微不安,他对市面上流通的安眠药,包括Dream Water各类含致幻成分的药品都开始产生抗性,现在唯有处方药能让他像断片一样昏迷上7个小时,如果再不睡着,他可以用自己的头颅打赌两星期后的彩排将迎来灾难般的结局。于是他努力用快要涣散的神志直视着男人,自暴自弃地说:“实在不可以,一星期的博思清和利培酮也行。”甚至还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悲壮……和尴尬。


“——哦?”


***


胜生勇利的精神分裂来得相对奇特,他一直觉得自己除了一连失眠了快20天,精神状态也不见得出现多大的问题,然而从他出现幻听到出现幻视却只用了3分钟。


——这不科学。他想。


舞蹈室只有他一个人,《卡门》的剧本并不晦涩,无论是感情的描写还是角色的轮廓都不难揣摩,要比当年他在底特律唱的《蝴蝶夫人》和《浮士德》轻松太多,但他并未感觉到丝毫安慰,因为这次切雷斯蒂诺安排给他的角色是卡门。


东方人相对纤柔的发声腔能让他轻易地游走于High C以上的音阶,当年被对方从日本拐带去美国就是因为切雷斯蒂诺深信自己找到了世上最好的male soprano,勇利亦未曾令他失望,《蝴蝶夫人》在底特律取得的空前成功令音乐界普天同庆着Castrato的复活,那段时间整个城市都挂着胜生勇利的照片,上面印着大大的“Il Castrato”两字,令他的脸一直跳动在红白二色之间。这次切雷斯蒂诺告诉他:“勇利,你会成功的,你会让male soprano再也不是百年前的传说。”


然而能演绎出蝴蝶夫人绝望而无私的爱情并不代表他能演出卡门的放荡与多情,他骨子中的东方含蓄男性尊严和口中吟唱出的中性音调,在比才热情的曲谱上展开了一场矛盾的角逐。他每一小节都精准地立在了音阶里,每一个旋转都分毫无差地踩在台标上,却在重复播放录影后清楚意识到——这不是卡门。卡门的自白是毫无拘束的,卡门的眼神是煽情的,她能光着脚丫在酒桌上跳着撩人的舞步,也能以同一双脚踩在男人的肩膀上一脸餍足,而这一切,胜生勇利不敢做。


于是他向切雷斯蒂诺提出了放假的请求,日复一日把自己锁在舞蹈室里练习。他开始出现失眠,与其说失眠倒不如说是梦境和现实重叠,无论何者都是落地镜前一致的舞姿,无论行走在哪里他都坠落在Habanera下滑的半音中。


直到有一天,他醒在舞蹈室冷硬的地板上,左右晃了晃首,想把那自梦里带出的音乐从脑海中剔去,却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


他的手覆上嘴唇,发现其并未开合分毫,然而音乐却不曾停止,美丽的转音在男性嗓子的极限残酷地回旋,最后的高音像是把自己抛离地心的玻璃瓶,停留在真假音的分水岭后,乍然而止。


——这是最完美的卡门。他想。


他自地上缓缓坐起,然后在下一秒,他看到、 ——镜子中的女人。


女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轮廓,只是抹着19世纪的浓妆披着18世纪的假发,牵着吉普赛张扬的裙摆。胜生勇利的大脑瞬间当机,他拿手一下一下地锤在自己的脑壳上,认真地对着镜子问道:“你是谁?”


对方光着的脚从镜子中迈出,在下一个眨眼便直接蹲在了他的跟前,那涂满鲜红甲油的手直指着勇利的胸口,刺痛感和颤栗顺着触碰处倒传中枢,他听到那和他丝毫无差的声音带着露骨的不怀好意在他耳边说:“我是卡门,也是你心中的Eros。”


***


青年几乎无力地总结着自己的故事,维克托的食指不住磨蹭着嘴唇,下午的阳光铺撒在他们之间,把空气中的纤尘挨个照射出脆弱的轮廓。男人的重心在对方话语之间不断前倾,直到勇利以一声叹息为过去的十五分钟画上句号后,他才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说:“勇利你真是让我无时无刻处于惊讶之中。”


勇利表示,别这样,我心真的很累。


 


男人的手肘支在沙发的椅柄上,十指交错形成等腰的三角,无论对于谁这都是相对安稳的视觉刺激,勇利把自己陷进沙发的柔软中,避开维克托的视线,觉得对方的声音遥远而失真:“你的Eros,勇利,出现多久了?”


“两个月,还是更长,我忘了。”


“他,我们姑且用他,一直都在?”


青年摇头,他的动作很缓慢,思维被困在粘稠的海水中,呼吸开始转趋微弱:“不,并不是,水声和比才是刺激源。”


“水声?海潮还是流水声。”“——所有。包括您刚刚沏茶的声音。”


维克托的唇勾起了细小的弧度:“Wow,勇利,那么你可以告诉我Eros现在在做什么吗?”


勇利终于把视线从天花上拿开,艰难地眨眼,却在与男人对视了不到一秒便快速移向窗外。凛冬把桦树折磨得只剩枯枝,没有丝毫生意,倒影在瞳孔却能稍微割裂其中的尴尬和不安,他的语速悠长而无力:“他……从刚刚便一直,趴在你的膝盖上。”


对方并未因话语而震惊,甚至平放下原本翘起的腿让勇利眼中的Eros趴得更舒服一些。他们沉默了很久,足够让勇利都开始适应在维克托腿上对着他笑的女装自己,才听见对方以很轻的语气说:“过来吻我。”


青年猛地回头直视着男人,对方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彷如鎏金,斯拉夫人独特的锋利轮廓包裹着湛蓝的视线,几乎让他的存在感无坚不摧。他懂得如何令人服从,勇利想。却在下一秒紧紧捂住了双眼。


“Shit.”并不是他终于反应过来对方的话语,而是他发现,男人话音落下的那刻,原本还趴在对方腿上的Eros便往上攀去,双手环着维克托的颈项往对方的脸蹭,舔吻着那并不干燥的唇廓。


——而他该死地觉得这一幕他妈的性感。 


***


“T’aime prends garde a toi!”青年天籁的嗓音像在绝对频率上共振的酒杯,少一分便错误,多一分便破碎,这种消耗年轻资本的美态,就像踩在刀刃上的舞者,行走在沙漠边缘的旅客,随时随地准备为艺术死去。


“啪、啪、啪——”掌声在空旷的舞蹈室显得突兀,勇利撑在把杆上喘着气,甚至无力回头。


“虽然作为你的医生,我对你恢复训练的做法不敢苟同,但我必须承认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卡门》。”镜子中的Eros跳了出来,迈着几乎是愉悦的舞步往门口走去。


“尼基福洛夫医生,您怎么来了?”勇利这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了。


“维克托,请叫我维克托。”男人倚着门廊,在白色的节能灯在他身上打下大理石的色泽,“我的病人并未如约而至,只能自己来找他。”


上一次治疗结束后,维克托把传说中的宽容表露得一览无遗,在开了一周的地西洋片后便打开自己的私人药柜又帮他捡了一周,只是在最后把对方送出门前加上了一句:“希望下次,勇利能和我探讨一下为什么档案里没有丝毫关于精神分裂的诊断。”他举起手中的文档挥了挥,蓝色的眸中潜伏着锐意,令勇利本以疲惫至极的身体平白走快了几步。


“我并不认为自己需要治疗,医生。”勇利靠着光滑的镜面滑到地上,盘起腿强迫自己做着伸展,“相反,我从他身上学到的东西更多,这很好。”青年的身躯有着非同寻常的柔韧性,这使他把简单的拉伸做出了中性的美感,相同的特质维克托只在自己祖国芭蕾舞团的尤里-普利赛提身上看过,同样是以男跳女步 ,这种彷如冰河苇草的韧性铸造了艺术界新生代的两大花旦。 


“勇利知道精神分裂的原因是什么吗?”维克托顺着对方,一同坐在了松木的地板上,“我相信你也意识到幻视并不是典型的症状。”


青年拾起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Eros在《卡门》的旋律在他脑海里回归寂静后便消失了,他把汗水自眼睛处擦去:“我想,我在图谱里更多地地偏向于臆想症。”


维克托从对方手中接过毛巾,把勇利压在自己的腿上,一点一点细细抹去对方脸面上的汗珠:“什么令你不安?”


勇利苍白地笑了声:“你听过半世纪以前真正的Castrato那动人的歌声么。”他自地上撑起上身,翻过去看着男人,他们距离得很近,青年呼出的气息悉数撒在维克托的唇齿间:“那是真正的天籁之声,拥有比女高音更广的音域和更饱满的音色,吐出的音阶都会在你的脑海里……炸裂成最绚烂的烟花。”额头抵着额头,滚烫的温度双向扩散。


男人沉醉在对方被阴影熏染成酒红的眸子中,仔细地观测着其中流转的光泽,被黑色素层层叠叠隐藏的歇斯底里,带着手套的手指在对方的眼眶旁划了一下:“这样的你和Eros很像。”


纤维性的触感尖锐地刺激着青年的感官,他踉跄地站了起来,一直退到靠近墙角才缓慢地蹲了下去。维克托并未移动,他只是用余光丈量着对方的安全距离,三米以上,于是他又重复了一次:“勇利,告诉我。是什么令你不安?”


“我做不到,怎么样也做不到。”勇利的声音在两臂中响起,“却仍不想失去自己。”他细微地停顿了一下:“维克托,我的真声音域比上年跌了两个半阶,我有时会想,我还能这样苟存多久。”


“你用的是【不想】,勇利,第二个选择一直很明显,不是么?”维克托的声音带着引诱,“什么阻挡了你?”


青年把头靠在膝盖上,声音带着钢铁的重量:“自尊,可悲的、所剩不多的自尊。”


“一部分的你已经属于卡门,蜕皮的蛇无法钻回保护色的轮廓,这是进化的代价,勇利,你只是在变得完美。”


“但我在15年间不断舍弃的才是真实的自己。”青年无助地说,“却为了现在的一切变得像个女人般渴爱。”


“精神分裂出现的幻视大多是自己最执着的。”维克多停顿了一下,“当然,也是最害怕的。但勇利,你承认了Eros是你所渴望的。”


“——我不能否认。”勇利的几乎是放弃地靠着镜面,视线迷惘地闪烁:“我以为我已经脱离那段为了胜利和荣耀在医院徘徊,每天打算c-cas自己的中二期。Eros的出现提醒了我,但他就是能唱出那么完美的《卡门》,笑得那么的恣意。”


他拉着把杆站起,脱掉白色的舞鞋,缓慢地说:“而我必须承认,我追求这种完美。”


维克托糟糕地发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对方把躯壳的美感和抑郁的神秘以彩绘玻璃的方式糅合——若不碎裂便不曾完美,这样的他闻起来就像新印刷出来的心理学论文般让人着迷。于是他听见自己那毫无掩饰的欲望在木质的室内回荡:“我倒是知道一个绝妙的疗程。”青年回头,黑色的发丝勾勒出苍白的侧脸。


——“勇利,过来吻我。”


 


这根本不算一个吻,只是唇与齿的碰撞,轻响之后甚至有血醒味酝酿其中,维克托却只是纵容地抚过对方的后脑,甚至在分离后再次往对方蹭去,仔细舔掉青年唇边的血迹。


“你果然是最棒的。”他说。


***


第三次见面是元旦前夕。在彩排的剧院,勇利在后台换回便服,他仔细描摹着化妆镜中的面孔,惨白已不足以概括他的脸色,彩排途中出现过三次听觉断片,Eros更是从头一直在他身边跳到了谢幕。


往阿司匹林伸去的手被攥着,回头映入视野的是一大束香水百合,和在暖光灯映照下比花瓣还要白皙上几分的斯拉夫人。


“这很老土,维克托。”勇利笑着接过对方递来的温开水,“更何况卡门和百合并不在对等的位置,就像酒吧女和红酒。”


男人无所谓地耸着肩,古典的三件套被一系列的动作沾染上风流的韵味:“预祝你明天的公演成功,而且……我追求的对象是胜生勇利,并不是卡门。”他的指尖扫过对方固定起的刘海,落在肩头,轻轻一点,对方便彷如被外力牵扯般往后跌了几步,直到撑在化妆桌上才稳住了身影,俄罗斯人这才不慌不忙地补充,“更不是Eros。”


“不要试图激怒他,医生。”勇利说,“他有让事情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的能力——”他盯着手中不住摇晃的水平面,焦躁地捏着自己的鼻梁,叹气:“哦不,你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倒水,故意让颤抖的手拿着水杯,故意让Eros出现。


“你不需要说服自己他便是你。”维克托抽走对方的纸杯,抿在勇利喝过的地方,“毕竟我们从来谁也不是。”


 


Eros正站在他的面前,涂满鲜红指甲油的十指掐在他的脖子上,他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勇利尝试扯开对方的手,却只是徒劳,他太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的不存在,反而让大脑以更加高明的方式欺骗他。维克托依旧抱着百合倚在几步之遥,漠视着青年挣扎的动作:“你刚刚的彩排跑调了三次,切雷斯蒂诺本想叫停却被我阻止了。”


“——你没有告诉他——”青年大口喘着气,他几乎要把Eros的手指硬生生掰断,对方却在维克托再度说话后便松开了双手,他却只紧张切雷斯蒂诺是否知道了他的病症。


“我只告诉他我是你的朋友。”男人的话语似乎带着安抚,却以峰回路转的方式继续,“然而他自己便曾是我的病人,勇利,我可不保证某一天我不小心地与老朋友相聚,不小心地饮醉,再不小心地口吐真言,哦,这简直太糟糕了。”


勇利垂着头,他不敢直视隔在他和男人之间的Eros,于是他慢慢蹲下,苦恼地把双手按在头上:“说吧,维克托,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俄罗斯人并未回答他的绝望,而是以轻松的口吻陈述:“Eros已经令你出现听觉中断,甚至开始对你产生攻击性行为。”他抽出一张折叠椅,斯文地坐下,勇利看见Eros的裙摆离开了视野,似乎是尝试往男人身旁靠拢,那骄傲的表情只恨维克托什么都看不见。“勇利,这不再是相互的利益纽带,这是一场生死角逐。”


青年看着Eros以占有的姿态从后环着男人,朝着他的脸扭曲出诡异的笑容,他痛苦地合上眼睛,语气都几乎嘶哑:“你到底想我怎样?”


“比才很好解释。”男人依旧回避对方的问题,继续道,“但为什么是水,勇利,你想过么?”


这次轮到青勇利拒绝回答,只是不住地摇着头。


“我们把水视为生命之源。”维克托向后倚在椅背上,双手间的三角结构再次出现,这显然令青年的意识稍微安定,“【直涌到永生】我们说,灵魂会以水滴的形状下降而重生。同时我们把水看作母亲,有着衔尾蛇的生命力和生产力。婴儿存在于羊水中的状态是最安稳的,甚至要比灵魂状态更加平和,因为活着的人是石头,石头既是身体、灵魂和精神,唯有水是同时属于死者和活着的人——但显然,你不属于此两者。”


百合花香穿过房间,在旋绕过他的鼻窦后便快速消失,接着便是一阵失重感,睁开眼却只看见一片湛蓝,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下沉,对方的话语却穿透水的阻力直接响在了脑海中。


“你拥有健全幸福的家庭,而你更不屑去自杀,或选择死亡。”笑意在苍色的瞳孔中划过美丽的痕迹,维克托想起与对方第一次见面时那懦弱的眼神,和现在宁愿活着疯狂的勇气,一切都令人沉醉。“Eros不是你所承认的蜕变,所以你不视他为重生,即使共存也不去抹杀他的存在——那么水的定义只剩下两项,性欲和包容。”


他看着青年无意识地把自己的膝盖抱得更紧,走过去坐在对方的身边,手指安抚过对方的后颈:“Eros是你欲望的载体,性欲自然能唤醒他,当他吻我的时候,其实是你想吻我,勇利。“


青年的颈项在他的手下持续颤抖,维克托温柔地蹭过过对方的发根处,”但真正的你,灵魂如同在活水中死去的石头,渴望的是包容。”勇利似乎发出了一阵微妙的促音,却没有阻止男人继续,“但谁会包容你?家人不懂你对艺术的玉石俱焚;切雷斯蒂诺大概会站在焚烧炉旁为你的牺牲添上稻草,噢,你的墓志铭甚至会被他选定成《卡门》中的台词。”勇利张开嘴尝试说话,却在最后一秒放弃地合上,“所以他还会说,【这是位伟大的艺术家,他的Eros撼动了神话。】,勇利,现在的你,连死后都要和他的名字挂钩。这是你所希望的么?”


“睁开眼睛,勇利,看着他。”维克托把青年的下巴托起,“你到底希望杀掉他,还是成为他?”他的拇指轻轻扣住对方的颚骨:“虽然我必须提醒你,无论选择哪一种,你都不再是你。”


眼前是Eros睁大的瞳孔,和被浓妆抹得惨白的脸,勇利没有动作,对方却露出狰狞的神色,除了第一次出现他便未曾听见过Eros歌声以外的话语,似乎是大脑留给他的最后一丝慈悲禁制——却在此刻被彻底解封,那声音有着和他一样的抑扬顿挫,不断地以怪异的声调重复:“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便是你,更完美的你。”勇利闭上眼别过头,颚骨却被维克托紧紧掐着,他只能无助地感觉自己的双手开始向前伸展,十指在Eros的颈部收紧,他几乎在那同样的轮廓上看见悲伤的神色。


你会怎么做?维克托的视线一直追逐着青年的动作,对方十指泛白地紧紧抠着空气,你选择杀掉他么?男人必须承认那么一瞬间心底闪现过不专业的失望,青年身上有醇酒的魅力,和他一般思绪纤细的人没有同样的深邃,似他执着的人没有和他一般哭泣的勇气,维克托以为对方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方法解决,然而——他可惜地往勇利停滞在空中的手伸去,打算阻止对方徒劳的动作,却在下一秒,那双手狠狠地搁下,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崩溃的神态有十,粗鲁而难看的占之七八,胜生勇利却是他见过最美的破碎过程,深棕的眼在泪水涌出的一瞬被染至波尔多红,随着液体的掉落以向外扩散的形态淡去,像被撕去一角的墙纸终于裸露陈年的钢筋,那一瞬间涌现出太多的情绪令维克托无以分辨,但唯独一样他看得真切,那彷如热巧克力般温暖的光芒,一直未灭于灵魂之窗的深处。”我收回前话,你不是石头,你是萤火。“


青年微笑着摇头,“不……”他说,“这从来都不是我的蜕变,这只是过去的我在唱着今日的挽歌。”泪水自眼角滑落,Eros的手重新放回了他的项上,徐徐扣实,勇利却没有挣扎,他的五指贴在Eros的额上,张开唇,缓慢地开合。


这是一首纯然的假音,因被掐着咽喉而更为哀婉,使得每一个高音都彷如啜泣,每一个低音都是孤独的哀悼。那是Memory,《猫》中的Memory。Eros惊讶地看着他,双手卸去了力度,”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首歌,也是在长谷津唱过的最后一首歌。“勇利前倾抱着对方,”那时我只知道歌唱的乐趣,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是地狱通往伊甸的阶梯。“足以把尘埃扬举成天使。”但你不懂吧,Eros?所以,你只是过去的我珍贵而愚蠢的缩影,我所身处的未来里没有你的位置。“你是忘记初衷在黑暗中绕着圈,一心釜底抽薪却被埋在崩塌的火炉下孤独的灰烬,你没有我眼中,被歌声照耀的前程。


【我对往昔微笑,那时的我多美】


【我必须等待日出,我必须思考新生。】


【若你在那阳光下的日子触碰我,你会明白幸福的真谛。】


勇利惊讶地感受着自己第一次从Eros的身上穿过,然后跌入那充满着冷杉气息的怀抱中。


“勇利,”他听见对方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我们还有第三个选择。”


维克托的眼似乎拥抱着自己深棕的双眸,冷色调的双眸几乎盛满柔软的光泽,他说:“……答应我好么?“


男人把话语揉碎在青年的耳边,令他反应了足足3分钟才默默的回答,“好,那便试试。”没有愉悦,没有兴奋,只有劫后余生的尘埃落定。


——我们来谈一场终结于天堂的恋爱。


【黑匣子】


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知道你所有的问题,所有的迷茫,我甚至熟悉你的欲望和偏执,勇利,没有人比我能对你更加包容,没有人能比我更能跨越性别去爱你。


——若雌雄为日月,我只会说,你是我的满天星辰。


 


-END-


<小剧场> 正片小甜饼


维:23:59 了勇利快答应我。 (◠♥◠)ノ


勇:刚刚不是答应了吗? (`・д・´)


维: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 _ _)ノ|壁咚


勇:为什么?


维:因为这样就可以告诉所有人我是今年和你在一起的,早一年过金婚,我们自己再偷偷过一次,这样就能过两次铜婚、银婚、钻石婚。(≖ ‿ ≖)✧


勇:……老公。


维:(◠♥\ )


——若你在2016年答应我的求婚,我便能欺骗未来,我们之间,又多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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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西洋片:处方安眠药。


博思清&利培酮:抗精分药


Castrato: 中文很直白”被阉割的男歌手“,以前为了让男孩能保留其尖细的声音会将其阉割以减少雄性激素发育。当时女人无法登台,所以很多歌剧都是按照这种male soprano的音域写的,在某程度上音色更有张力。


C-Cas:Chemical Castration 化学阉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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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我又写了些什么_(:з」∠)_ 我只能坚定地告诉你们这是HE,梗是翻看CM顺便来两集Hannibal最后打开Farinelli的原声带在文献课上敲Porto的产物。


维克托下了那么大盘棋就是为了拍拖√ 


下一步就是让勇利Can't live without him√


Eros所有做的都是勇利想的√(第一次见面就想Kiss和对维克托的独占欲)


艺术家的人格是复杂、敏感、奇怪的(非贬义),比如说舞蹈家和音乐家每每能踏入忘我,但长期往返于两种状态之间对精神是一种极端的消耗,进而出现进一步的疾病。这篇的勇利是私心的产物,YOI中他Eros的思维架构非常的《卡门》,出现的几乎是另一种人格/打开自己的欲望,因固定他的锚是维克托,勇利对他的迷恋表里如一才终于和谐。于是这一篇塞的梗就是如果勇利自己发掘出自己却迟了一点遇见他。


最后,献一直关注我的亲爱的你们,是的,7号之前虽然是更不了,但我还是身残志坚的填了元旦贺, 顺便高亮预警一下→虽然很暖但我其实也爱写这种东西。希望你可以送走一个无悔的2016,迎来一个崭新的2017!元旦快乐!Happy New Year!!


本篇剩下的将以番外的形式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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